平康坊杀人事件(1 / 4)

永安三十年 水木沉香 2617 字 3个月前

妇人约莫二十来岁,长得很漂亮,论穿着虽比不上官宦夫人,却比寻常农妇精致不少,再看她十指细长柔白,无疤痕老茧,一眼便知她是从不务农做家务的。

只是,在陈氏衣袖下方,白嫩的手腕上隐约一道紫青伤痕,端来触目。

陈氏见广云晟蓦然失魂的样子,用手绢揩揩眼角,抽噎着道:“昨日我夫君在品花楼饮酒,不慎与世子发生口角之争,他追着我夫君喊打喊杀,多亏店家出手阻拦世子才作罢,怎料……怎料……”言及情动,陈氏又痛哭起来,“怎料世子怀恨在心,趁人不防尾随我夫君至平康坊,与无人处将他杀害。”

围观百姓唏嘘不已,不时对广云晟指指点点。

“太残忍了,简直令人发指!”

“原以为世子只是行为放荡性情乖张,哪里想他竟是如此心胸狭窄,心狠手辣之辈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。”

“广云世家自先宗时代起虽风评不佳却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啊,因为一些口角而杀人,唉——”

“不这样的!不是这样的!”小厮常衡冲上大堂,扑通跪下,辩白道:“王大人,事实不是这样的,死的那个丁二他并非良民,他是平康坊有名的子钱家,此人横行霸道成习,仇家无数,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,就在去年冬天,子里坊王老伯因还不上他的高利贷,被丁二率家仆搬空所有过冬用的煤炭棉衣,寒冬腊月,王老伯被活活冻死。”

因为常衡的解释,事情似乎发生反转,围观百姓又道:“原来是放印子钱的,难怪,这种人就该死,若真是被世子爷杀得,倒也算为民除害呢!大家说对不对!”

陈氏惊慌地巡视着众人。

公堂之上,还真有人应和喊“对”,王威坪板着脸怒拍惊堂木:“肃静!再有起哄者统统赶出去!”

现场一片安静。

王威坪又朝常衡道:“你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,丁二之死与你家主子无关。”

陈氏缓了缓心神,也开口道:“就算我夫君是子钱家又如何,三百六十行还不许老百姓混口饭吃吗,再者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难不成我们放出去的印子钱就该活活打水漂,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!”

常衡口才没陈氏好,被她呛得毫无反嘴之力,王威坪又拍了一下惊堂木,看向陈氏,目光威压,陈氏知趣地低下了头。

常衡看了旁边的广云晟一眼,向王威坪道:“大人,小的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,丁二仇家众多,杀害他的未必是我家世子,也有可能当时有谁在现场,见我家世子与丁二争执,此人便心生歹意,神不知鬼不觉尾随丁二,在无人处将其杀害,因此前争执一事人尽皆知,丁二出事大家自然会联想到是我家主子气不过,激愤之下将其杀害,如此一来真正的凶手便可偷梁换柱,完美隐身。”

“对,常衡说得对,我是被诬陷的!是有人故意陷害!”广云晟挺起腰背大声喊冤又被捕快迅速压了下去。

常衡的推测不无道理,王威坪沉眉思忖。

陈氏不甘示弱:“你说的这些也都是你的揣测,证据呢?”

常衡也不落下风:“你控告我家主子杀人,你的证据呢?”

好样的!

广云晟朝常衡递了个赞许的目光,主仆二人对视,但听陈氏又道:“广云晟当日扬言要手刃我夫君,品花楼众人皆可见证,请大人宣品花楼花姨上堂,一问便知。”

“带证人上堂!”

王威坪一声令下,差役带品花楼主事花姨走上堂前。

“大人。”

花姨装扮艳丽,举手投足间衣香鬓影,光彩照人,这是一个让人猜不出年龄的女人。

“你是品花楼主事?”

“正是民妇。”

王威坪点了下头,又问:“昨夜在你品花楼中,广云侯世子广云晟是否与丁二发生争执?”

花姨低着头,视线紧盯自己的脚尖,不敢逾越半分,规矩得很。

“世子确与丁二发生争执。”

“广云晟是否扬言要手刃丁二。”

花姨犹豫。

“公堂之上不得谎报欺瞒!”

“不敢欺瞒大人,世子的确说了要亲手杀丁二泄愤。”

此言一出堂下一片骚动,广云晟也奋力挣扎,花姨忽然话锋一转,“不过,都是些酒后胡言,算不得数。”

这下广云晟总算心安。

安瑶站在公堂之外,将一切看在眼里。

品花楼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,亦是豪门乡绅,达官贵人专门寻欢作乐的场所,据传品花楼里连端茶倒水的姑娘都个个貌赛貂蝉,美过玉环。以安瑶看来,单凭美貌太小看她们了,这循规蹈矩的做派,这滴水不漏的对答,花姨看似小心谨慎却有板有眼,按部就班,显然做足了准备。

眼看风头不对,陈氏急忙喊了声“大人”却被常衡截胡。

“是了,当晚大家都喝